上世纪绝版老酒——泸州老窖工农牌特曲 文/董洪良
一代武侠小说泰斗金庸走了,享年94岁。
“武侠醉江湖,一酒泯恩仇。”就武侠小说而言,江湖似乎就是金庸,金庸似乎就是整个江湖!他前半生惝恍流离,颠沛于市井战乱,落拓为报人;后半生恣意而为,开宗立派,以武侠小说名世,笑傲在浮华尘嚣,被誉为20世纪华人经典。在其作品中,他讲述了无数豪气干云的各类英雄故事,快意恩仇,对酒当歌,生发出“直教人生死相许”的痴情和“天下之大,竟无乔峰一人容身之所”的陌路苍凉。
“飞雪连天射白鹿,笑书神侠倚碧鸳。”如今,这位一生用情至深的文学大师驾鹤仙游,找寻他自己的江湖去了;而他为世人留下的江湖故事,早已成为经典和这个时代的神话。
有人说:“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。”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恩怨纠葛,有豪侠壮士的地方自然就有美酒。金庸笔下,大凡英雄侠士,多是好酒者,要么大喝豪饮,要么儒雅品酒,说道论剑,留下了无数经典桥段。
酒者,就也。《说文解字》云:“从水从酉,酉亦声……子酉切。”江湖血雨腥风,自然就平添了几分血气和儿女英雄泪。
在武侠世界,酒与刀光剑影是标配。恰如侠之衣衫,是标签也是外延符号。像神功心诀,可助打通故事情节的生死玄关和鲜活人物的奇经八脉。历来,酒随侠者游荡江湖,便会平添几分英胆豪气,男儿血性和侠女娇媚,英雄人物也借酒外化性格形象和人生传奇。通过酒与侠者的契合,金庸创造了很多大侠形象。在其笔下,因酒而生发出了壮美的武侠气度和令人心折的江湖世界:小说中的各色人等,几乎人人饮酒,无论豪气干云的乔峰、痴情重义的段誉、胸襟磊落的洪七公、嗜酒孤傲的令狐冲、狂傲自好的黄老邪、至刚至坚的郭靖,还是忠情守正的杨过、玩世不恭的老顽童,好酒贪色的田伯光、圆滑世故的韦小宝等等。
《射雕》的开头便是风雪夜,郭、杨二士在曲三的酒馆饮酒对歌,回家后两人接着喝酒叙志,并结交了全真教丘处机;傻郭靖初遇俏黄蓉,因一顿酒饭开始了佳缘;《天龙八部》中萧峰和段誉松鹤楼斗酒,因喝酒相识而结金兰,段誉和虚竹也是醉酒后结拜;《神雕侠侣》中忽必烈与杨过细品马奶酒;《笑傲江湖》中令狐冲智饮猴儿酒,还和采花大盗田伯光因酒交为好友;《鹿鼎记》中韦小宝逞英雄,与劫囚的茅十八喝酒。此外,聚会喝酒、江湖议事喝酒、决斗喝酒、疗伤喝酒、伤情喝酒……凡此种种,不胜枚举。在作品中,金庸把对中国传统文化中博大精深的酒文化、侠义文化进行了充分展现,对于酒和喝酒描写更是生动无比,用酒将一个个英雄的性格展现得淋漓尽致!以酒写人,正是金庸武侠特色之一!
酒是场景语言,也是侠者与英雄人物形象的化境之术。在金庸小说中,英雄形象的呈现、凸显,大多是在侠之大我与小我间区分出境界的,隐伏着无限侠骨和情怀。令狐冲独立不群、放荡不羁和独自醉饮的孤傲凄美,乔峰结拜兄弟时的豪饮和最后无力改变人世、命运大局的悲凉,杨过长达十六年找寻小龙女间以酒解愁、悟创黯然销魂掌过程的苦痛……无一不是金庸用酒在给我们描述“人心的江湖”。
酒更是英雄史诗和情怀展现的绝佳载体。《天龙八部》中,萧峰聚贤庄一役中与庄家大小庄主、丐帮和江湖一众人等喝的是恩断义绝的“断情酒”,一番逐一饮罢后以寡敌众、一阵厮杀,读来不由令人唏嘘、忧愤和痛挽;另一个喝酒场景也堪称经典,那就是萧峰、段誉、虚竹三人全然不顾深陷重围,在少林寺众多英雄豪杰面前举囊饮酒、结为金兰,生死关头间以义字当先,共同进退,拼死杀敌。试问,倘若没有了美酒,这义结金兰、同戈赴死的精神和英雄情怀,定然黯然失色。
凭借酒这一载体的植入,那些侠者生的豪迈、死的崇高,都凸现出人格价值。“人生无非大闹一场,然后离去!”因此,无论是大英雄,还是小人物,侧面显现的都是人品与酒品。
我们可以想象,在金庸武侠小说中,如果只写萧峰而无美酒,那不过是英雄的孤独江湖路;如果只写韦小宝而无美酒,那宜春院和小宝奇遇只能是世间讽刺闹剧;如果只写令狐冲不写醉饮,那仅仅是无心拼搏的浪荡子;如果只写杨过不写悲而饮酒,那就显现不出深陷情海、执着找寻小龙女的绝望与希望……金庸的世界,写的多是英雄荡涤江湖的伟岸故事,用的却是七分剑气、十分酒意。这些与酒有关的场景和细节中,一方面是英雄赴死式的情愫和悲凉,另一方面则是无力作为下的卑微反抗和窘困自救。金庸小说中的酒,随人物的喜而喜、悲而悲,倘若没有了它,就缺少了人物性格的展示台,丧失了英雄情怀的想象力。
当然,酒的另一重意蕴就是照透人心和人性。在刻画英雄豪侠中,酒俨然是最好的载体和催化剂,它显得无处不在——陪侠士们走过了万千阻障和山高水长,见证了执着坚定的信诺、至死方休的爱情、纯洁无瑕的友谊及一笑泯恩仇的洒脱。于是,在那些英雄人物身上,崇高中多了份苍凉,苍凉中又平添几分柔情,人心和人性凸显无疑,在字里行间,在江湖大义之间。
金庸写了英雄,终究又把英雄带走。小说中的宋元明三朝,早也随历史尘埃烟消云散;而他笔下的江湖,亦已止戈远去。最后只剩下了酒。
值得庆幸和快慰的是,在2004年四川召开的“峨眉论剑”活动中,金庸先生不顾年迈,亲自来川单刀会天下英豪。泸州媒体记者陈锡烈曾在采访金庸时赠了两瓶泸州老窖特曲酒给他,金庸先生坦言“好哇,泸州我知道。平日里,常喝泸州老窖……”或许,这是金庸先生在替他武侠小说中的无数英雄发声,替美酒代言吧。而今,这已成为了蜀中人们和无数“金迷”对他的缅怀和回忆。
悲哉,大师远去,再无大师!
痛哉,金庸走后,世间从此不再谈江湖!